再造巴哈

書評書訊 10/01/2012


艾利非常推崇巴哈的音樂,而且還特別喜愛某些巴哈的錄音,顧爾德(Glenn Gould)在一九五五年的《古德堡變奏曲》演奏錄音便是其中之一。艾利在《再造巴哈》一書中著手呈現以錄音技術發展為主的現代科技,如何成為二十世紀體驗「大師級」音樂的關鍵因素。

本書的獨門創見認為,巴哈在寫二聲部跟三聲部創意曲時,就某方面來說等於是個發明家,因此格外適合藉由過去一百多年來的錄音技術進行再造。艾利也指出錄音技術使得人們得以反覆聆聽其音樂,這也加速促成後世的音樂家能夠重新發現巴哈之美。

每個樂章都有一份關鍵錄音,所用的錄音技術從唱盤、錄音帶到數位資料各有千秋。這些樂章大致上以時序排列,裡頭有史懷哲跟斯托科夫斯基(Leopold Stokowski)著名的《D小調觸技與賦格曲》,還有顧爾德的兩首《古德堡變奏曲》,作品琳琅滿目。除此之外,艾利還整理了一段巴哈生平,對當時時代背景與文化事件做一番簡介,並列出一張巴哈作品演奏家與錄製者的名單。

艾利在通篇著作裡描述音樂的手法,不是堆砌音樂學院那套技術用語,而是用或隱或顯的比喻。比方說他形容《D小調觸技與賦格曲》的特色是:「管樂器一響、二響、三響,然後是一段管風琴低沈的長吟,聲響直透琴體末端,然後沈積下來。」不過他卻沒有做到出版商介紹詞上所說的,「細緻又富智性地檢視使巴哈得以再現所用的科技」。

「管樂器一響、二響、三響,然後是一段管風琴低沈的長吟。」

艾利提到相當多的出版文獻,對於個人技巧與古典音樂市場雙方面的發展,跟科技變化之間的互動關係,也有相當的見解。舉例來說,他敘述了顧爾德這位鋼琴家在鄉間隱居時,是怎麼樣利用當時剛發明的錄音機,反覆錄製、聆聽自己演奏這三十首《古德堡變奏曲》,使其臻於完美。艾利也很有條理地描述了光碟問世之後,對於這種有歷史底藴的演出場合,產生了什麼樣的刺激與影響:數位錄音的清晰音質,使得專精於各時期音樂風格的演奏者,能夠有機會提供以前所沒有的「逼真」演出。

不過艾利對於各種科技的描述,就沒有那麼確鑿了。書中寫到磁性錄音帶的材料裡有用到氧化銀,實際上用的是氧化鐵。艾利也寫道史懷哲用滾筒錄音,但是百代唱片公司用的一直都是唱片。他說一九〇五年出廠的維克托拉留聲機(Victrola)有一根讀針,把唱盤的旋轉運動轉化成電脈衝,這段怎麼讀怎麼奇怪——那台留聲機完全是一台原聲裝置,甚至連馬達都是用發條的,在一九二〇年代之前壓根沒有電子留聲機這種東西。

如果本書對於樂器有更深入、更統整的敘述的話,就會更有說服力了。位在巴黎的巴哈學會,在史懷哲前往非洲當傳教士時,給他一台複合式樂器,好讓他能夠在熱帶環境下也能演奏,然而書中僅描寫這台機器「具備鋼琴跟管風琴的特徵:有兩組鍵盤,配有琴弦、琴槌、踏板。琴身內部鍍上一層鋅,以防止熱帶濕氣侵蝕琴身。」(你可以在史懷哲位於法國亞爾薩斯的故居,看到這台音質美妙的機器)巴哈可能有參與研發一種叫做魯特大鍵琴的新樂器,這一段同樣是兩段敘述草草帶過,考量到巴哈經常被譽為魯特琴的發明者,實在是可惜了。

總而言之,《再造巴哈》這本書當成作者熱愛巴哈錄音作品,一段既誠摯又動人的記敘,讀起來最有感覺。作者的熱情很有感染力,不過在技術面上就有點言過其實了。你也許也會一樣的,忍不住在自己的 CD 架上翻箱倒櫃,想要溫習一下巴哈各式各樣的重現作品。


Reinventing Bach
作者:艾利(Paul Elie)
出版社: Farrar, Straus and Giroux,2012年496頁
定價: 19.99 英鎊 / 30 美元
【知識通訊評論月刊一二○期】2012.10.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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