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性戰爭:從史前時代到現代的男女衝突與合作

書評書訊 05/01/2012


我的祖母是一名清潔工,母親是一名醫生。這個簡單的例證說明,數十年來,婦女的教育和專業的就業機會已大幅提高。二○一○年,約百分之六十的美國婦女頭投入勞動力,占全體勞工近一半;大多數其他已發展國家也大致如此。女性幾乎能夠從事任何工作,且在許多國家,公然歧視女性已是違法行為。

不過,其他的統計數據卻告訴我們另一回事。二○一○年,公司的董事會成員中,每七人僅有一人是婦女,財星雜誌臚列的五百大企業,四十位執行長中僅一位是女性。男女依舊同工不同酬,女性始終矮一截。在美國和英國,女律師的平均收入約是男性同事的四分之三。新的美國合格醫生中,男女的薪距仍在持續擴大:十年前還只有百分之十二點五,二○○八年上升到百分之十七。

在《兩性戰爭》一書中,經濟學家席布萊特結合經濟學與進化生物學理論,指出人類演化,可為今日白領階級與西方國家職場的兩性不平等提供若干解釋。這是一個非常值得一聽的故事,可惜,故事並不完整,部分是因證據不確鑿,無法直指它是造成職場兩性差距的原因,另一則是作者自己選擇讓它不完整,這點令人有些費解。

新書的前半部是洞悉進化的絕佳入門書,說明男女如何因為進化的原因而產生行為的差異。席布萊特解釋,男性的精子多且廉價,女性的卵子適得其反。女性因此對配偶挑三揀四,男性則不如此。也因相同原因,男性會競相吸引女性的注意,例如彼此打鬥或是自我吹擂本領,以食物為禮物引誘準配偶。這種性別上的供需差異,形成了利益衝突與欺騙誘因。

奇怪的是,人類的合作特質,也激化這些衝突。父母養育子女的合作關係,是人類存活的一大關鍵,兒童需要極長的成長期,才能長成極大的大腦。男性可以提供資源,如肉類等,同樣地,這些父親和丈夫也會要求女性有所回報,例如控制她們的行為(更準確些,是控制女性這個人)。

在新書的後半部,席布萊特開始調查這些衝突與高階女性屈指可數之間的關係。席布萊特以多數來自企業領導階級的證據,提出造成兩性不平等的兩項原因。

第一,任何人在職業生涯中的「暫停」,必會付出代價。即使數年後重返崗位,他或她的薪水,永遠比從未喊停的同事低。席布萊特認為,這種情況的女性,並未受到制度歧視,只是他們犧牲了辦公室的時間,用以照顧幼兒。這種論點可能引來爭議。

席布萊特說,女性會為暫停的行動付出代價,主要來自一個「信號陷阱」:想爬到頂端,雇員必須全年無休,不光是為完成任務,還因為老板認為這種行為是一種能力和對公司投入的信號。情況和孔雀相似,牠必須付出飛行能力的代價,才能擁有華麗的尾巴,炫耀優良基因,這是效率非常低的事,但是若有人單方面選擇退出,將付出高昂的代價。

第二,席布萊特認為,女性因為網絡行為而處於劣勢。男女性都傾向與同性往來。因此,在男性主導的職場,男性的社交與職業網絡往往比女性來得重疊,女性因此較難找到專業的工作機會。這方面的證據,比職業生涯中斷的影響還要來得根本,不過,方向是正確的。舉例說,只需調查執行長的薪水包裹,即可看出女性從良好人脈獲取的利益,確實少於男性。

在整本書中,席布萊特始終是美好的同伴,有趣且說服力強。在一場辯論中,男女雙方都根據他們的意識形態,提出他們對證據的看法,席布萊特決定讓數據帶頭引導來說明他的觀點。席布萊特的建議,要打造一個兩性平等的職場,包括聘用員工時,強制要求男女人數相等,以及給予育嬰假等,都是合情合理的建議。不過,整體而言,《兩性戰爭》的前半部與後半部的銜接並不流暢,有時顯得突兀。

新書的前半部說明,物競天擇造就男女的選擇與策略大不同。不過,從性別的經濟學跳至職場的經濟學,包括現代的兩性薪距時,其中有番掙扎。若是中間能多出一個章節,作為史前與現代的橋樑,了解農業等發展的兩性影響,不讀者可能不必如此掙扎。誠如席布萊特所言,兩性之間的生物相似性說明女性的「附屬和依賴」狀態,應是相對較晚近的發展。既然如此,本書全然依賴如此遙遠的過去,不免有些奇怪。

特別是,席布萊特讓中間的一萬年斷線,即無處可解決性別歧視和霸凌的這些問題。他假設人類是理性的,且人性本善。此外,兩性平等文化障礙的討論也付之闕如。例如,男老板喜歡保持女性附屬和依賴的地位,即使他們必須因此付出金錢的代價。這是置身其中者最撻伐的一點。上個月,一項調查英國銀行婦女的結果發現,四分之三女生認為,男性高級管理層的態度是兩性平等的最大障礙。

如果這是一本科學作家的書籍,我毫無疑問會感嘆,它試著解釋所有的人類生活,卻硬生生將它塞進一個大想法中。不過,它是一本學術書籍,我因此感嘆它章節不夠連貫,其中的論證又因審慎而受到阻礙。這本書探討的是一個萌芽中的領域,論點的漏洞同時代表人類知識的缺口。不過,有席布萊特等人努力試圖填補這些缺口,我們至少可以樂觀以待,人類最終定會知道造成兩性不平等的原因,縱然修正不平等還是無法樂觀以待的事。


兩性戰爭:從史前時代到現代的男女衝突與合作
The War of the Sexes: How Conflict and Cooperation have Shaped Men and Women from Prehistory to the Present

作者:席布萊特(Paul Seabright)
出版:普林斯頓大學出版社,2012年,256頁
定價:24.95美元 / 16.95英鎊
【知識通訊評論月刊一一五期】2012.05.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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