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多好研究?

專題報導 03/01/2012


科學研究的資助,總會是粥少僧多。一些研究者坐擁大筆經費,其他則難獲經費。目前美國醫學研究資助機構訂定新規範,希望提高科研經費的效率。

每週在西北大學生醫工程實驗室工作上百小時的白克曼(Vadim Backman),已不再靠咖啡提神,每當需要打起精神,就在地板上做伏地挺身,畢竟要指導二十名學生、與全球八家醫院合作臨床實驗,並管理美國國家衛生研究院超過三百萬美元的七件獎助案,他必須保持頭腦的清醒。

白克曼現在三十八歲,已是生醫界明星,他正研發一項顯影技術,在癌症初期即可察覺細胞異常結構,根據《自然》雜誌的分析,發現他是美國國家衛生院支持的前七大獎助對象,也成為國家衛生院支持最大的研究團隊,未來像他這樣的研究人員,除了同儕評鑑之外,懷會受到更嚴格的監督與檢驗。

國衛院日前公布二○一三年預算書,表示研究人員若握有超過一百五十萬美元獎助金,之後如果再申請獎助,在批准之前,必須增加一道外部顧問審查程序。國衛院目前獎助成功機率僅百分之十八,創歷史新低,因此亟欲善用獎助經費,資助新的計畫,但是此一懲罰過往表現成功研究者之舉,也是前所未有的。

一直以來,國衛院提供獎助的原則很簡單,只贊助最佳科學研究案,美國實驗生物學學會聯盟公共事務主任蓋里森(Howard Garrison)表示,新政策不再只著眼研究的優異,著實「令人震驚」,這可是「翻天覆地的變化」。

不過蓋里森仍支持新規定,因為對於大批研究人員競逐獎助,卻只有一項獲得資助的情況,也令人擔憂。

在二○一一年獲得獎助的研究者中,大約一千五百名主要研究員獎助經費超過一百五十萬美元,約占總數的百分之五,他們未來將受更多審查;自一九九○年代起,國衛院下轄的國家一般醫藥科學研究院,便規定獎助金若超過七十五萬美元,需有額外的審查程序,一般醫藥科學研究院的前任院長,現在匹茲堡大學的柏格(Jeremy Berg)指出,這套制度運作良好。

國衛院院外研究部門副主任洛奇(Sally Rockey)提到,該組織並未打算訂定每位科學家可申請獎助案件的上限,也不會對手中有許多案件的研究者作額外審查,她指出,若訂定每人得到獎助案數目的上限,會強制將獎助金分散給更多研究人員。在去年十月一篇她個人部落格的文章寫道,經過分析,限制每位主要研究員最多僅可申請兩件獎助案,獎助成功率會提高百分之二。

二○○八年,國衛院兩個顧問小組負責改革獎助的同儕評鑑流程,建議主要研究員對於每件獎助案至少應投入二成個人時間,形同限制每位研究員最高只能有五件獎助案。雖然顧問小組的多數建議事項均採納落實,但不包括這一點。柏格亦參與了一個顧問小組,仍支持實施審查門檻,不過並不主張硬性限定每人獎助案的數目,他表示,「對於有些言研究者有許多研究案,人們不禁好奇,『這項投資對國衛院好嗎?』」,有些人也懷疑,主要研究員可能以類似實驗內容,向國衛院不同機構申請多項經費。

柏格曾試著衡量不同大小實驗室的產出成果,發現經費最多的未必產出最多,「有些研究者確實既能管理大型研究案,也能善用每一分錢,但也有些人經費雄厚、成果有限」。

對名列前茅的獲獎助者,這些疑慮格外重要,《自然》雜誌列出的排名,是根據「研究專案獎助」計算,在國衛院的分類中,這種獎助類別多屬R-01型,可以支付主要研究員的基本必要開銷。

加州史奎普斯研究所結構生物學家坦納(John Tainer)認為,對已握有多項獎助案的研究者,新規定將更為有利,也擔心可能限制菁英的創新。不過坦納手中有七項獎助案,總經費超過五百萬美元,實在很難對他感到抱歉。但不久之前,坦納在爭取一項獎助案更新時失利,他自一九八五年起便獲得這筆獎助金至今,研究細菌表面如毛髮般的構造,這種構造讓細菌產生黏性與致病性,由於坦納過去靠這筆經費支付十八名實驗室成員和自己的薪資,未來勢必得裁員。

坦納懷疑他的獎助案無法繼續得到支持更新,「就是因為我手中還有其他研究案」,但他也認為,「科學本質不變,目前研究仍比過去更好」。

失去獎助金影響所及,不只是他主持的實驗室,坦納指出,「未來十年內,人們發表的某些內容與片段,都比不上我已完成的實驗成果,國衛院負擔的成本會更高。若身為研究領導者,已經擁有進步動力與技術,拿走這些機會,交給其他研究人員做不同層次的研究,只會造成負面影響」。

白克曼亦不支持限制個別研究員獲得獎助案的數目,但不反對加設一百五十萬美元的審查門檻。他瞭解年輕研究員要爭取第一件獎助案多麼痛苦,不過幾年前,他自己也曾經歷這一切,可是也強調資深研究人員能否贏得獎助,應純粹取決於研究內容強弱,他表示,「我喜歡精英制度」研究人員。
【知識通訊評論月刊一一三期】2012.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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