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美南海利益衝突

國際情勢 08/01/2011


如果拿中美外長之會與中美國防部長之會作比較,氣氛實在相差很多。在外交互動上,中方仍是保持一貫的低姿態,但在軍事方面,則毫不含糊,顯示了中方的新姿態,從這些表現中可以看出中美之間的關係是很複雜,不是在可見的將來所能澄清的。

當楊潔箎與希拉蕊在巴厘會晤時,正是美國總統歐巴馬與達賴喇嘛會晤之後,中方之前曾向美方提出嚴重抗議,但是在巴厘相會時,楊雖也是老調重彈希望美國遵守中美三個聯合公報及聯合立場外,並沒有什麼刺激言詞,而希拉蕊也照例說了解西藏、台灣等問題的敏感性,願重申奉行一個中國政策,尊重中國主權和領土完整的一貫立場。

其實這種微笑外交的背後,雙方正面臨著嚴重的利益衝突,那是南海問題,在這問題上,中美甚至是一種零和遊戲,美國如不堅持,那就滿盤輸,美國重返東南亞將不可能,相對地中方如果讓步,那多年來對東南亞下的功夫等於白費。
中方的外交仍是低姿態,儘管美國已拋出新挑戰,中方只能在美國對東協國家作出新鼓勵之前,趕快與東協敲定南海行為宣言的行動指針,這只是緩兵之計,實際上解決不了問題,只是稍微化解美國的新挑撥而已,如果美國再進一步有所行動,這項緩兵計便失效。事實上,即使東協同意了這行動指針,真正想鬧事的菲律賓與越南仍然不會有緩和行動,因為他們認定美國必然會與中國在南海硬到底。

然而,反觀前些時,中國國防部長陳炳德與美國國防部長蓋茲的會晤,以及與美國參謀總長聯席會議主席穆倫會晤的情況就完全不同了。陳炳德甚至在共同新聞發佈會上教訓了穆倫,他回憶了五月份的美國之行,他說:「我有點難過,我知道美國還未在金融危機中完全恢復,經濟還有些困難,如果美國不花那麼多軍費,豈不是更好」,他說美國的無人偵察機在中國近海偵查時,距離中國海岸線有時只有十幾海里,這太近了,希望美軍從中美軍事的大局著想,考慮到中國人民的感情,減少或停止這樣的活動。

在南海問題上,他要美國的言行更加謙虛謹慎,他說南海的航行自由沒有問題,美方在多種場合表示無意干涉南海爭端,最近卻與菲律賓、越南等國家在南海舉行聯合演習,雖然過去也有過這種演習,但現在演習的時機恰好是中國與南海週邊國家有矛盾的時候,這樣的時機恐怕不妥。

日本每日新聞就說,中國軍方高層在和美國商談南海問題上,第一次如此旗幟鮮明,公開地批評美國,非常醒目。

相同地,美國軍方也較外交方面強硬的多,穆倫在人民大學的公開演講中就說:美國現在是,今後也是一個太平洋大國,美國不會走開,我們在這地區的長期存在對我們的盟國一直很重要,并將繼續是這樣。

一度非常平和的南海為什麼這幾年突然風雲變色了呢?這有兩個原因:其一是石油能源,其二是美國的介入。

全世界的油源已被探勘開採很多了,究竟何處還有像波斯灣那樣的石油寶庫?據說南海就是第二個波斯灣,有這樣的誘惑,誰會不垂涎?尤其是窮的發愁的國家,固然中國有理由說南海是它的領土,但海域畢竟不是陸疆,很容易被侵佔,那樣廣闊的南海,週邊國家誰不想分一杯羹?

美國也許對油源的興趣不太迫切,但是戰略上卻也在垂涎,當中國崛起,勢力逐漸龐大之際,美國感覺到它有了帝國的危機,不能讓南海順理成章地成為中國領域,但美國卻又沒有理由說它在南海有主權,只能說有航行利益,而航行既然沒有受到限制,則只有挑動那些垂涎的週邊國家,讓他們與中國鬧事,這些國家自然要依靠美國,美國便自然地插手南海,成為此領域的關係力量了。

其實美國學者杭亭頓早就估計過這種情況,大家都只重視了他的文明衝突論中,關係伊斯蘭文化與基督文明之衝突,卻忽略了他預測的南海之事。他不僅預測到情況,而且預測了日期,認為當南海相關國家如越南要在南海與美國公司合作開採石油時,中國一定會加以干涉,美國便會幫助越南對付中國,於是中美衝突便發生,其時間應是二○一○年。

杭亭頓的預言只有兩個小錯誤,其一是美國干涉並不一定因為是美國公司涉入,其二是緊張情勢較預測推延了一年,中美因南海問題緊張應是在二○一一年開始正式發作。
(本文作者俞正先生在《中國時報》國際新聞版撰寫「國際瞭望」專欄逾三十年。)
【知識通訊評論月刊一○六期】2011.08.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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