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類世來了嗎?

知識新知 07/01/2011

目前已有地質學家在討論,地質世代中是否應加入一個「人類世」。雖然人類影響地球至鉅,無庸置疑,但是否足以稱為「人類世」,仍有爭議。

顧名思義,人類世指的是人類影響地質紀錄的一段時期,負責協調會議,諾丁罕「英國地質調查所」變遷計畫主任艾利斯(Michael Ellis)說,「我們正設法讓人類世正式定名。科學家希望增列此一時期,改變全球決策者的思維,提醒人類對地球所造成的衝擊。」

有人反對讓人類世入列。英國萊斯特大學,會議的共同召集人,地層學家札拉希維茨(Jan Zalasiewicz)表示,有人認為言之過早,可能是傲慢心態,但也可能真的認為無義意。聲稱自己立場絕對中立的札拉希維茨,同時是一個工作小組的主席,小組的任務是代表「國際地層學委員會」,調查人類世定名提案的有效性。

人類世這個新詞,最早是公元兩千年,由任職於德國緬茨「馬克斯普朗克化學研究所」的諾貝爾化學獎得主克魯琛 (Paul Crutzen)和他的同事提出。其後,這個名詞開始出現於同行評審的論文中,就好像它是技術術語,而不是科學俚語。

札拉希維茨以「控方證據」令人信服,形容人類世的定名。人類生產糧食以及都市化的過程,均造成土地改變,不結冰的陸塊已逾半遭到改變。人類移動的岩石和土壤也遠超過自然移動一個量級。空氣中二氧化碳濃度上升,預計本世紀末,將導致海洋酸度上升○點三至○點四。酸海洋將分解淺色的碳酸鹽貝殼和海底岩石長達約一千年,未來的地質學家將可清楚看見海底沉積物上的一條黑帶。類似的深色條紋約發生於五千五百萬年前的古新世─始新世大暖期(Palaeocene–Eocene Thermal Maximum),當時全球氣溫在將近兩萬年間升高約攝氏六度。根據高廢氣排放的一些模擬結果,公元兩千一百年時,地球可能出現相同的氣溫升幅。

化石記錄也將出現劇變。目前多數地區的生物,約百分之二十屬於外來物種。札拉希維茨指出,就全球而言,這是全新的改變。三月間《自然》雜誌發表的一篇評論作出結論,現在被列為極度瀕危的物種一旦消失,將可視為是一次物種大滅絕,過去五億四千萬年這樣的物種大滅絕僅發生過五次,每次發生同時新生一個地質世代,標記之間的轉換。

「國際地層學委員會」中,有人對人類世這個新世代的定名忐忑不安。委員會主席兼長灘市加州立大學地質學家芬尼(Stan Finney)最關切的,是定名行動的推動者,無法提出審慎的科學原因與評估。芬尼避談集會討論人類世這個新名詞,「純粹是為宣傳」。

其他人則指出,一個地質世代通常長達數千萬年。當前的「全新世」(Holocene)時期,一萬一千七百年前才剛開始。此時新啟一個地質世代,無疑將嚴重壓縮地質的年表,有些人形容縮短的程度已到可笑地步。人類世的倡導者則認為將最近的歷史劃分成更細、更小的時間段,是極其自然的事。一個較少爭議的替代選擇,是將「人類世」改稱為「時代」,而不稱為「世」。

若科學家原則上同意地質新世代誕生有理,將須先解決應從何時開始標記這個世代的問題。有人建議以栽培植物的花粉為開端,指出五千至一萬年前農業發軔時,人類染指地質的指紋即清晰可見。另一批人支持以發生於十八世紀後期的工業化時期為起點,指出工業化造成溫室氣體與空氣汙染上升。第三組人主張以一九四五年發現放射性同位素,標記核武的發明為起始。

工作小組若決定人類世有其根據,將進行表決。不過,整個過程將耗費一段時日,有些地質世代歷經數十年才完成界定。札拉希維茨說,正式定名只是一個藉口,目的是為能從事有趣的科學研究,亦即對照地球今昔的改變。
【知識通訊評論月刊一○五期】2011.07.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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