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純屬機運:身為社會心理學家的一生

書評書訊 12/01/2010


社會心理學家阿隆森也許並不是什麼家喻戶曉的人物,但他的研究成果卻不然。他在一九七二年首度出版的劃時代著作《社會動物》 (The Social Animal) 中,以實驗的方式展示美國喜劇演員格魯喬馬克斯 (Groucho Marx) 的著名言論,「我拒絕隸屬於任何會接受我成為會員的俱樂部」,這句話背後的心理。在阿隆森的自傳《非純屬機運》中,他將其科學見識應用於他的一生,以及其中的各種難題之上。

阿隆森最為社會心理學家所知的,是他對於認知不協調的研究成果。人們靠這種機制解決衝突抵觸的信仰與經驗,將歧異之處減至最低,從而減少焦慮與緊張感。阿隆森以他一位老師費斯廷格 (Leon Festinger) 的理論為基礎,與其同事進行了一系列經典的實驗,拓展費斯廷格理論的應用範圍。最有名的例子是,他們指出人們愈是難成為某個團體的成員,他們就愈會珍視成為該團體一份子的身份,無論加入該團體所需要達成的事情,是那麼的微不足道。

阿隆森研究許多人類特質,包括偽善、效率、吸引力與性慾等等。他的實驗經過精心設計,也堅持採用嚴格標準。他在第二版的《社會心理學手冊》 (Handbook of Social Psychology) 中,共同執筆的實驗方法那一章,讓這個研究領域得以成為可靠的科學。

實驗社會心理學因為倚賴欺騙與戲劇化,經常受到批評。受測對象不能知道整件事所為何來。阿隆森認為這樣的實驗設計是合理的,因為這樣可以提出人類行為的真實洞見。他提到社會心理學家密格蘭 (Stanley Milgram) 是怎麼跟他討論,要如何進行有爭議性的「服從權威」實驗的早期計畫。

在這個實驗中,受測者被告知,會以假電擊來讓他們達到增加其他受測者痛苦程度的想法。密格蘭的實驗結果是,大多數的受測者在接受到命令時,會對其他人造成「痛苦」,這讓民眾與科學界都忿怒不平。阿隆森為測試結果辯護,指出這就是平民百姓在納粹時代會做的事。

這本自傳大部分是在描述阿隆森在幾所美國大學的生涯,其中包括史丹佛大學、明尼蘇達大學、德州大學奧斯汀分校、以及他現任榮譽教授的加州大學聖塔克魯茲分校。他也曾經在一九五九年到一九六一年間,於哈佛大學教了兩年書,不過他跟那裡不怎麼對盤。他給予哈佛大學的學生素質很高的評價,但是覺得長春藤盟校的菁英主義跟他不合。身為一名猶太裔學人,他也很能認清在少數種族申請名額有限的情形依然盛行於世的那個年代,能夠獲得終身職的機會有多少。他在不得不離開哈佛大學之前,搶先一步落跑。

阿隆森能夠功成名就,實屬他的個人特質所致。他的家庭並不健全,父親在一九三○年代的經濟大蕭條時期,處理家中小店的虧損處理得一塌糊塗,家庭生活亂七八糟,又對賺錢賺得不夠感到很不安。阿隆森感慨良多地寫到,他與父親的疏離感,造成他內心有所矛盾。他必須努力工作,免得變得跟他父親一樣,被老婆嘮嘮叨叨時想要衝出家門,或是拳腳相加。阿隆森說,衝出家門也許是經過算計的:他的父親有賭癮,衝出家門可以讓他跟賭友廝混一下午。

阿隆森揭露了他個人的生平,也描述了美國過去半個世紀以來,社會心理學的發展概貌。

在家境貧困、反猶太氣氛正盛、受到不少欺凌、早年在校成績平平之下,阿隆森的成就實屬難能可貴。他描述他在美國麻州瑞佛勒市的童年生活,故事講得精彩,回憶則有所節制。他的哥哥傑森,外向聰穎,長袖善舞,正好是小阿隆森所欠缺的。他起先憎恨傑森,後來轉化為仰慕之情,之後傑森因癌症早逝,就又化為悲愁的家庭回憶。至於阿隆森的妹妹,在他的書中沒什麼提及。

阿隆森將他年輕時的理想主義收起,然而他之後的職涯,卻給他在社會知性活動上的許多契機。他在一九六○年代於德州大學授課時,種族融合的潮流方興未艾,引起許多共鳴。阿隆森等人在一九七○年代早期,發展出一套給學童使用的新課堂教學法,叫做拼圖式教學法。這套教學法將學生分成一小群一小群,每一群都有來自不同種族背景、不同性別與能力的學生,讓他們通力合作,將整個班級所要解答大問題的部分答案拼湊在一起。這套策略改善了不同種族與背景學童之間的關係,並且強化弱勢學童的學習成效。在這套系統最終受到教育家賞識之後,阿隆森花了許多時間,將這套教學法教給學校老師。

現在,眼球黃斑部退化幾乎讓阿隆森失明,導致這本書是口述的產品。他說他最大的遺憾是再也無法用眼睛辨識孫子,不過他還是幫助了一個孫子學習閱讀。
自傳通常都經過精心刻劃,只揭露傳主想要大家知道的事。然而阿隆森卻很樂於自我剖析,好壞都說。他這麼做不但揭露了他個人的生平,也描述了美國過去半個世紀以來,社會心理學的發展概貌。


非純屬機運:身為社會心理學家的一生
Not by Chance Alone: My Life as a Social Psychologist
作者:阿隆森 (Elliot Aronson)
出版社: Elliot Aronson Basic Books , 2010 年 304 頁
定價: 15.99 英鎊

【知識通訊評論月刊九十八期】2010.12.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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