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育可以救貧?

專題報導 10/01/2010


認為保育可以解決貧困問題的樂觀看法,在現實中並未獲清楚的關聯性,脫貧計畫往往難免與環境保育目標相衝突,目前的許多計畫和研究,希望能兩者得兼。

九月下旬,世界各國領導人聚集在紐約的聯合國總部,討論「挽救瀕危物種」和「協助窮人脫貧」這兩個號稱相輔相成的目標的進展。保育人士經常聲稱,努力維護生物多樣性也能造福依賴自然資源取得食物和收入的人民;而且,自二○○二年以來,聯合國生物多樣性公約也將保育計畫與減輕貧窮問題互相連結。

然而,儘管有許多小規模、往往略顯零散的研究,但是兩者間關係的證據並不明確。許多研究都只是顯示,貧困地區往往與生物多樣性高度優先的保育區相重疊。

聯合國千禧年發展的兩個目標進展令人失望:二○一○年前遏制生物多樣性的喪失,以及二○一五年前使世界上一半最貧窮的人民擺脫貧困。前述目標的緩慢進展,使高層級的政治目光,聚焦於這兩者之間的協同性上;因此,研究人員正在進行更廣泛的研究。這些研究都發現,雖然環保人士的樂觀有時得到證實,前述的協同性並不能視為是理所當然的。

去年,總部設在維吉尼亞州阿靈頓的一個非營利性機構「國際保育組織」的研究員特納(Will Turner),和他的同事完成了此項問題的全球評估,在地圖上繪製十七個不同的生態系統的服務範圍和功能說明(如河、溪流的供水)。該小組使用的地圖,以確認誰獲益於這些服務,以及保護這些資源,是否可能有對貧窮有顯著影響。

一組由總部設在瑞士格朗的國際保育團體「世界自然基金會」(WWF)所繪製的地圖,使用了美國太空總署二○○○年的「太空梭雷達地圖測繪任務」的資料,來收集描繪全球水網。在這個地圖上,特納和他的同事疊上來自美國能源部在田納西州的橡樹嶺國家實驗室「大地掃描」(LandScan)的資料;它使用衛星監測道路和地表覆蓋等指標,以估計人口數。他們使用兒童營養不良作為代理指標,估計地圖上顯示沿河流居住人口的貧困程度。

接著,研究人員計算出有多少人依靠這些河流取得水源、他們是否能夠獲得其他水源,以及他們有多窮。他們利用這些資訊,評估保育這些河流的計畫是否也可以改善人們的生活;例如,支付上游保育的成本,是否會為每一個沿河生活的人都帶來連鎖效益。

「說這工作不可能作好,就好像是說我們無法實現和平。」

這項尚未發表的研究,顯示水域保育計畫可以幫助減輕貧困。他們評估的其他十六個生態系統服務,包括作物昆蟲授粉和廢物處理,顯示了類似的結果。特納說,「這說明我們應該繼續推動生物多樣性保護和永續發展,因為協同性確實存在。」

但八月份由設在倫敦的非營利研究機構「國際環境與發展研究所」公佈的一項研究,就不那麼的肯定。《保育與扶貧的連結:巨猿的案例》(go.nature.com/g6ZpP5)檢視非洲現有保育猿類計畫,並利用後續訪談等方式,評估這些計畫是否有助於減少當地社區的貧困。

英國劍橋大學保育科學家的報告共同作者桑德布魯克(Chris Sandbrook),說,「我們可以說,在某些情況下觀光會產生大量的金錢收入。」但研究無法澄清這些錢是否流動到最貧窮的人,從而真正降低貧困水平。他補充道,一個問題是缺乏跟保育計畫相關的高品質社會經濟數據。

一個英國資助,旨在登載和評估非洲、南亞、中國和亞馬遜河流域的保育和扶貧專案的計畫,應能幫助解開一些混亂。去年底宣布、為期七年的「生態系統服務扶貧方案」,目前已獲得英國政府國際發展部、自然環境研究委員會、經濟暨社會研究委員會超過四千萬英鎊的資助。在未來數星期,將有第一次徵求研究計畫的公告。

在劍橋大學研究保育和貧窮問題的亞當斯(Bill Adams)表示,保育和扶貧並不是自然共伴共生,主因之一是發展通常伴隨著更高度的消耗自然資源。他說,「這兩者不是原則上不相容的,但大多數減輕貧窮的方式,對環境並不太好。」

他補充說,政治領導人必須準備作艱難的抉擇,決定在哪裡集中減輕貧困的努力,即使這對生物多樣性有負面影響。但是這也不應該阻止他們尋求同時實現這兩個目標的方法。「說這工作不可能做好,就好像說我們無法實現和平一樣。」亞當斯說,「也許我們不能同時阻止生物多樣性喪失,又使人們擺脫貧困,但我們還是得設法作到。」
【知識通訊評論月刊九十六期】2010.10.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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