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因檢測無遠弗屆?

學術文化 11/01/2009


英國政府用基因檢測決定人種原籍的計畫,有著科學瑕疵和道德疑慮,也對科學有潛在傷害。

一直以來,我們對於人類基因變異的了解僅止於外觀的特徵,像是髮色與膚色。近年來,藉助便宜迅速的基因排序與DNA微陣列晶片技術,人口基因學家得以更有系統地記錄這些變異。然而,大部分的專家都認為,相關研究目前仍處於初始階段。

因此,當英國國境局提出計畫,想利用基因檢測,判定尋求政治庇護、自稱索馬利亞戰亂難民真實的國籍,自然引起學者專家的質疑。國境局這項方案的先行計畫是九月開始實施,針對個體間的基因變異—位於粒線體DNA、Y染色體及基因體其他部位的單核苷酸多態性(SNPs)進行檢測,以確認約一百名索馬利亞難民的國籍真偽。此外,由於頭髮與指甲中各種成分的同位素比例,會受到飲食與環境的影響,這項計畫也將之列入檢驗,以了解這些難民先前居住地的所在。

國境局表示,這項計畫已經通過科學界的同儕審查,但是迄今審查者身分未明。二○○七年曾審閱英國政府初步提案的幾名基因學者表示,這項議案可行性不高。

近來單核苷酸多態性相關大型資料庫的發展,確實足以判定數百公里內歐洲的地理種源。然而其他地區,尤其是非洲,這類人種的資料可說散亂不全。國境局會根據哪些資料來確認這些難民的原籍,至今也不清楚。

這項計畫更基本的謬誤,是認為基因變異性會依循人為的國界而有所不同。跨國界的遷移已十分的普遍,Y染色體的分析可能受到男性遠祖的影響而失真,單核苷酸多態性檢測的準確度也會降低。舉例來說,若父母來自不同地域,在單核苷酸多態性檢測中,小孩往往會被歸類到不同於其父母的第三個地域。

透過同位素分析判定國籍的方法是否可行,也未經證實。儘管同位素比例的確與近期居住地的所在有關,卻無法揭露確切的國籍種族。

這些問題似乎被國境局忽視,也未列入對庇護者國籍檢測的守則中。由於目前大眾對於DNA等科學證據的信任,可想而知,國境局專員可能會過度倚重這類檢驗的結果,缺乏判斷與質疑的能力。

此計畫引起移民組織與基因學家的反對聲浪,英國政府也似乎因此停步。主管國境局的內政部表示,這項方案僅止於概念驗證的測試,不會用來決定是否給予庇護。但是英國政府應完全地取消此一缺乏科學證據且政治敏感的計畫。倘若此方案繼續執行,可能進一步導致輿論對研究這些人類種源和疾病相關基因的反對。基因學家及所有的科學家,均應公開譴責這樣的計畫,讓社會大眾了解這是缺乏科學證據支持的。

(本文為二○○九年十月八日《自然雜誌》社論)
【知識通訊評論月刊八十五期】2009.1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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