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來的生物倫理學:克服禁忌、神話與教條

書評書訊 11/03/2008

生物倫理學的辯論,很少像今日這般鮮明或舉足輕重。縱然有些人甚至爭論它是否算得上是一個學門,然而在處理某些現今社會最複雜而敏感的議題,生物倫理學卻佔有高度上的優勢。從墮胎到生命終結的討論,生物倫理學家無役不與。他們高張著博學多聞、爭議不休的旗幟,探討助產技術、複製生物與幹細胞研究等議題。具有生物倫理學博士學位的律師林塞,在他的新書《未來的生物倫理學》裡,對此領域大鳴大放,格外適才適所。

從生物倫理學家所涵蓋的話題範圍來看,這個領域挑起高亢的情緒,並不令人意外。討論經常始於深植於教條內的爭議性立場。如同本書的副標題所提示的,林塞的任務在於揭露並拆穿這些神話。他這本具有可讀性,不打迷糊仗的書,確實做到了這些事,使得對此有興趣的外行讀者跟鑽研此領域的學者,都能夠浸淫其中。

理解到除非我們能夠確認某些共通的道德基礎,不然不太可能產生這樣的過程,林塞假定基於眾所公認的標準規範,而發展出來的論述,可以破除由浮誇的語言與未經試驗的教條,所製造出來的僵局。他提出我們真正所需的,是「一套理路分明的實用方法,藉以探討生物倫理學裡的爭議話題,而得以避免去依賴從宗教或意識型態的信仰裡,產生出來的禁忌、神話與教條」。這些話語容易引戰,而林塞丟出了好幾句強而有力的重擊。

他從介紹他的理論方法給讀者知道開場,這取決於找到共通之處,然後對其使用「常識推論」。林塞探討道德推論的主要學派及其先天上的問題,然後繼續深究道德與法律之間的關係,最後下結論說,我們必須將道德標準規範納入考量,但也指出我們必須去思索哪些道德標準規範已經或可以被整合到法律裡,又應該如何整合。

在指出了生物倫理學涵蓋的一系列廣泛主題之後,林塞選了五大領域來進行探討。對於歐洲的讀者來說,選項有點不尋常,但依然引人入勝。最不令人意外的主題是安樂死。考量到林塞想要破除神話,安樂死是個顯而易見的起點,因為這塊領域的辯論,經常受到根深柢固的意識型態立場所束縛。

林塞提供了一套完整又有趣,是每當有人提出允許安樂死的案例時,反對者就準備拿出來使用的論述。當反對者使用生命的神聖性,來反對安樂死合法化的時候,林塞就反問遵循這項準則,是否能在所有案例裡都達到它本來想要達成的目的。

舉例來說,我們表面上都同意奪取生命是不對的,但我們可能是因為假設擁有生命的那個人想要活下去,才接納這樣的觀點。他指出,聲稱即使是奪取一個活下去不是當事人想要的生命,也總是不對的,就誤解了尊敬、保護、促進他人利益的這項基本原則,所衍生出來的義務。因此他認為在承受極大苦痛,死亡又不可避免的例外情況下,「死亡並不一定是有損於當事者的利益的」。

探討反對安樂死合法的「滑坡現象」時,林塞處理得最具說服力。他挑戰滑坡現象的理論基礎,指出有證據顯示允許進行安樂死,並不必然意味著老殘等「脆弱團體」會發現他們被逼著尋死,或是讓安樂死變成常態。美國奧瑞岡州將有醫師協助進行,其過程會在詳細的監控下進行的安樂死合法化,結果並無證據顯示有任何滑坡現象出現。這是林塞的王牌,不過只能用於對於具有醫師協助安樂死狀況的論述,如果合法化背後的理論基礎是意志自主權的話,就會是個問題。

其他涵蓋的主題包括一段關於拒繳健保者的的精彩討論,經常全盤誤傳的基因改造食物相關辯論,以及論及基因增強與幹細胞研究的內容。每個章節都有充足的事實與理論探討,並且以林塞所建議的常識方式進行鋪陳。他相當活潑地使用實例,以指出論述裡的矛盾之處,並且為非專家的讀者提供足以瞭解這些議題的洞見。

本書的結論描繪了一個道德狀態的試驗性理論。這也許是全書最薄弱的一部份,重述了林塞認為我們應該如何探究生物倫理學辯論的方式。他說我們必須從確認「共通道德的標準規範」開始著手,然後「非常粗糙地衡量採取某套提議的行動後,所會造成的預估利害」,接著就需要透過檢視其結果,對這些假設進行驗證,使其協調一致,而最重要的就是「瞭解我們標準規範背後的理論根據」。

林塞並沒有假裝說這很容易,但是他很清楚明白地表示這是有道理的,而且有可能有其益處。縱然我們不太確定像這樣的標準規範是否能得到所有人認同,但是徹底思索我們的立場,密切留意為何我們要保持這些立場,以及這樣做的後果,確實有其必要性。總體而言,在這本具有可讀性,理路清楚又平易近人,挑戰生物倫理學諸般禁忌的著作裡,林塞確實達成了他起初想要做到的事。


Future Bioethics: Overcoming Taboos, Myths, and Dogmas
作者:林塞 (Ronald A. Lindsay)
出版社: Prometheus Books , 2008 年, 291 頁
定價: 28.95 美元 / 19.50 英鎊

【知識通訊評論月刊七十三期】2008.1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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