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時沙漠還是綠野

知識新知 09/01/2008


非洲尼日一處考古遺跡的訊息,透露了撒哈拉沙漠曾是綠野的時光,也告知我們地球悠長歲月的風水輪轉。

她過世時二十幾歲;小孩則大約是五歲和八歲。沒有人知道他們的死因或之後發生了什麼事,但那並不難推測。或許她正帶著孩子在附近的湖裡捕鲶魚或河鱸,卻不幸溺斃;也許他們的親友讓他們在花叢中安息。總之,有些事發生了,而他們手臂挽繞,長眠併葬於此。

五千年後,這三具骸骨依然相互勾纏,即使骨頭早已被沙和熱磨損、固化,湖泊和花叢也早已不復存在;這使得發現他們的考古學家幾乎感動得掉淚。

近年來,在尼日一個被學者稱為「勾貝若」的地區,發現了將近兩百個人塚。八月中在《公共科學圖書館》《PLoS ONE》發表的一篇分析這些遺跡的文章,對撒哈拉沙漠所在地區仍是綠意盎然、適宜人居時的生活情況,提供了空前詳細的描繪。當時,該區還可見到羚羊和牛細嚼植物、河馬和鱷魚在充滿魚群的湖中漫游。

原居於此的先民,除了墓塚之外,還留下了貝殼堆和少量陶瓷的殘跡。一般而言環境極為嚴酷的沙漠,把錯綜精微的細節都保留了下來,包括貝類大餐後,堆得整整齊齊的貝殼堆。

這些遺跡顯示過去一萬年來,人類如何隨著當地氣候乾溼的改變,移出入該地區的模式。德州休士頓萊斯大學的考古學家麥金塔(Susan Keech McIntosh)說,「撒哈拉地區是全世界研究人類因應氣候變遷方式的最佳實驗室之一;在此地區發掘出的細節,確實在是極為出色。」

意外的發現

一群古生物學家在地毯式搜尋恐龍化石時,蹣跚步入勾貝若地區。他們的田野作業,無論從何種觀點看來,都應該算是完成了;但是團隊成員之一瑟瑞諾(Paul Sereno)說服了其他人繼續下去。他指著地平線說:「我們可不可以再去那個點?我保證去那邊工作完就往回走。」

他們一抵達當地,從車窗就可看到變黑、已呈化石狀的骨頭。這群人簡略地往四週看了一下,估計這一帶大概有十五具骸骨,於是將之堆上汽車,聲稱再要回來。至於他們開挖這處遺址,並搞清楚這是多了不起的發現,則是三年後的事了。

在此之後,瑟瑞諾組織了一個跨國的研究團隊,接受國家地理學會的資助,對特別仔細的研究這處遺址。他們分析了花粉,代表那裡有葬祭的花、陶瓷、岩石和骨頭。他們對待這處遺址的方式,就像古生物學家面對發現恐龍一樣;考古學家通常會將骨頭一一帶走,但他們對周圍的沙特殊處理硬化,再製作一層石膏外殼,將整副骨架和周遭物質直接一起打包回實驗室。

撒哈拉沙漠的嚴酷環境條件,造成某些分析的困難。因為這些遺跡是在鬆散的砂中被尋獲,不能靠周圍的沉積物判斷年代,而必須對這遺跡直接定年。研究者進行此一實驗,一般可分析骨頭上殘餘的膠原質,但高溫和砂早就把這些骨頭磨得一乾二淨。所以,他們必須改採骨頭和牙齒琺瑯質中的碳酸鹽類進行碳十四定年,但這方法對樣品破壞性較高,也是比較不熟悉的。

靠著這些努力,他們得以將此地區的一些歷史拼湊起來,了解人類兩次大量進駐此地的經過。第一次是在一萬年前的全新紀,以採集、漁獵維生的人類來到此地。他們在附近的湖泊乾涸時離開,留下了一些原本用以捕獵重達兩百磅的河鱸的骨製魚叉。

第二群人類則在大約七千年前到來。他們的身材較為矮小,頭顱也較為細長。他們的墳墓也比較精巧;目前研究過的墓地中,五分之一有骨頭、象牙或貝殼製的飾品。捕魚活動的跡證,代表湖泊又重新出現了。

也有人並不認同這是明確不同的兩批人類大量移入。阿拉斯加大學費爾班克校區的人類學家艾利許(Joel Irish)表示,在勾貝若地區進行的一連串調查分析的高品質頗具震撼力,但他希望分析兩群移入人類牙槽和咬合尖端的齒學特徵,否則無法排除那是同一批居民在湖泊重新出現後,再回到該地區的可能性。

而且,這些骨骼樣本的狀況不佳,使從其中純化去氧核糖核酸(DNA)的工作更形困難。瑟瑞諾表示他試過從四顆牙齒的牙根萃取DNA,雖然並未成功,但他仍然有信心。他說,「這滿難的,但我認為做得到。」
【知識通訊評論月刊七十一期】2008.09.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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