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學計畫的預算魔咒

專題報導 07/01/2008


要估算新科學儀器的價格向來困難,研究人員必須估計設備興建成本、事先預測施工時間、拿捏未知意外情況,還得說服心存質疑、總想壓低成本的政治人物。

人類進行核融合研究並預計設址在法國卡達拉舍的「國際熱核實驗反應爐」(ITER),在最近完成的設計評估之中,預測完工日將延後一年至三年,原本五十億歐元(相當於七十至八十億美元)的預算,可能也要追加百分之二十五至三十,但外界似乎也不太驚訝。

參與該計畫的七個成員國(美國、歐盟、俄羅斯、中國、日本、印度、南韓),對這一消息當然並不滿意。他們在二○○六年獲致協議,開始此一計畫,事實上依據的是二○○一年一個不完整的設計,現在他們開始懷疑,科學家當初為推銷此一計畫,特意用了一個過度樂觀的預算估計。

無論這種說法是否屬實,核融合學界已開始以更務實態度估算成本。ITER計畫自一九八五年啟動,原是為緩解冷戰局勢,此後便一直是國際政壇互踢的大皮球;蘇聯崩潰後,ITER計畫連續十年在政壇停滯不前,科學家在九○年代末期不得不大幅刪減規模,以安撫各成員國對預算的疑慮。

國際間參與國家來來去去(例如美國就是先退出又再參加),使計畫始終只能仰賴有限經費維繫;政治人物也為興建地點爭奪不休,直至二○○五年中塵埃落定,設計內容也修改有限。新團隊一直將重新設計列為優先事項,各國也應理解成本全面重新計算之後,勢必會提高。

更令人擔心的是縱然草擬新預算,可能仍無法反映出核融合設施的真實成本。另外,大型反應爐建造需使用大量鋼鐵與銅,這兩項原物料價格不斷翻漲,但當初預算卻未考量這項變數。計畫團隊宣稱成本不會因此上揚,因為個別成員國將提供己完成的零組件,不需一切從無到有。只是美國政府已將該國預估支出上限提高一倍,其他國家可能也得被迫跟進。

這或許代表ITER將和往例不同,不會在計畫核准實施之後,成本便無限超支,由於採跨國合作,風險應能降低不少。但嚴格說來,卻也不能完全避免當年美國「超導超級碰撞機」遭到腰斬的情況,十五年前雖然隧道已在德州瓦夏哈奇地區開挖,美國國會最後依然將計畫封殺。

更可能的結果是,在科學界日益仰賴跨國合作興建設備與資料網絡之際,預算的超支只會再度重創科學的公信力。假若ITER無法有效控管成本,未來的科學計畫,例如下一代高能物理加速器的「國際直線加速碰撞機」,就更會面對資助者(政府)的質疑。

負責監督ITER的獨立科學管理諮詢委員會應密切留意,最新估價是否符合現實。若太過理想化,便應要求將各種合理因素納入預算書之中,如能量的增加以及原料成本漲幅、興建資金不足等。儘管如此短期內會造成衝擊,但如此更佳的行事規範,不僅能做出更好的科學設施,各項國際合作也將會有更好的前景。

(此文原為二○○八年六月十二日《自然》雜誌社論)
【知識通訊評論月刊六十九期】2008.07.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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