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國同治政治的前途

國際情勢 04/01/2008


俄羅斯總統的更迭確實使西方國家既困惑又無奈,新總統米德維地夫究將完全追隨普丁的路線,也就是繼續民族主義的方向呢?還是要開放一些?

去年年底,米德維地夫將成為普丁的繼承人之後,西方對他很有興趣,認為俄羅斯的對外狀況將會有改變,他年輕務實,是容易與西方打交道的人物,當普丁退位之後,影響力式微之後,米的作為就會施展出來。

但這一廂情願的熱情不久就被普丁澆滅了,普丁宣佈他將出任總理,那就代表既不會改變路線也不會放棄權力,在民族主義路線方面,普丁說的好,他說:「我感覺到有些夥伴(指西方的領導人)迫不及待我停止掌權了,不過米德維地夫在民族主義這方面不比我差,我不認為與他打交道更容易」。這是三月八日普丁說的話。其實這也容易理解,普丁千挑萬選找到一個繼承人,怎會找出一個理念與他相反的人?西方未免太天真了。

民族主義這方面姑且不談,問題倒是米德維地夫究將對普丁的話言聽計從,甘心當一個傀儡總統呢?還是要有自己的主觀想法?對此,連俄國人似乎也沒有完全絕對的看法。然而西方國家又有一種新的看法,認為米德維地夫掌權後將會與普丁發生衝突,就如洛杉磯時報居然指出很細微的觀察,說普丁是把手錶戴在右腕,而米德維地夫是在左腕,演繹說:很多統一俄羅斯黨的忠誠份子已經開始把錶從右腕換戴到左腕了。芝加哥論壇報引用專家的話說:起初,普丁像是米德維地夫的父親或是兄長,但這種親情不會長久,因為最終只能有一個領導者而非兩人,領導人是米德維地夫。

西方媒體甚至援引例子說,當初普丁被葉爾辛拔擢為繼承人時,也是個默默無聞的人,但不久他就在克里姆林宮崛起了。

其實這些看法與例子都難免是一廂情願,因為政治不能與親情相比,政治是一種利害衝突或妥協的東西,如果兩人覺得合則兩利分則俱損的話,其合作關係就不可能破裂,米德維地夫是被人民投票普選出來的,但是他知道這些票實際上是普丁的票,也就是說人民並非支持他而是看在普丁的面上支持他的,如果沒有了普丁,他便沒有了人民支持的基礎,為什麼冒這個險與普丁衝突呢?俄國民意測驗表示,百分之八十八的選民認為普丁交出政權後還會影響政治,正是這種原因方使選民對米投下了認可票。

顯而易見的是普丁與米德維地夫將來是「同治」,但問題是:怎樣治法,他們兩人的職權怎樣劃分,是一切依照俄憲法的規定,像現在這種劃分總統與總理的職權呢?還是另有其他的安排?

依照俄國現在的憲法,俄羅斯聯邦總統是國家元首,擁有國家行政權力,總統有權採取措施保衛國家的主權、獨立和完整,保証國家權力機構協調一致工作和相互作用。總統有向國會提出法律草案和公布法律的權力。總統擁有廣泛的執行權力:對政府實行垂直領導。主持俄羅斯政府會議。在國內和國際關係中代表俄羅斯聯邦。擁有軍事方面的統帥全軍的權力。在得到國會批准後任命俄國政府總理。有解散政府以及根據總理提議任免副總理和部長的權力。總統有權召集國會會議。有權解散國會。總統有特赦的權力。

這樣看起來,俄國的總統可能是全世界民主政體中權力最大的總統。普丁如果放棄這些權力就等於是退休一般了。

因為憲法規定的總理職務實再不足道,它的主要職責是制定並向國會提出聯邦預算並保障其執行。保障在俄羅斯實行統一的金融、信貸和貨幣政策,保障俄羅斯在文化、科學、教育的領域實行統一的國家政策,管理國家財產,實施保障國家防禦、國家安全和貫徹俄羅斯聯邦對外政策的措施,保障法治、公民的權利與自由。

這個總理做的事都是保障這個保障那個,而不是制定這個制定那個,倘若普丁與米德維地夫不是同治,那就變成一個打雜的了。

事實上,俄羅斯面臨的問題很多,如果不是普丁與米德維地夫同心協力,難題便很不容易克服,眼前的通貨膨脹需要解決,國際金融的威脅要防止,政治腐敗與貧富不均的情形要糾正,而教育、衛生、人口等長期問題也要解決,這些複雜的問題遠比要與美國外交對抗嚴重的多。

美國已決心再與俄羅斯進行軍備競賽,而俄羅斯絕對競爭不過,倘若再陷入蘇聯布里茲涅夫時代那種景況,普丁便非失敗不可。

這些困難將迫使普丁與米德維地夫非充分合作不可,普丁治下的俄國可以說是外強中乾,再有八年時間努力也許方能真正走上強國之路。
(本文作者俞正先生在《中國時報》國際新聞版撰寫「國際瞭望」專欄逾三十年。)
【知識通訊評論月刊六十六期】2008.04.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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