制度彈性與知識生機

意見評論 01/01/2008

前不久消息報導公布了教育部的私立大學評鑑結果,其中位於淡水的真理大學似評鑑不合理想。後有該校校友投書和校方代表出面說明,聽其言辭入理,態度合宜,使人覺得此一私立學校僅是財力物質條件不善,培育出的校友與校方教育人士,皆有一定分際水準。相較於年前五年五百億公布後,落榜大學的對應態度,使人對教育體系目前評鑑所設定的標準,以及教育作育人才的理念,頗有所感。

對於教育和學術的評鑑,是晚近才有的新生事物。這種以招收學生和贏取經費的商業或功利動機為訴求的評鑑,在社會炒作和眾人起哄的氣氛中,可說日甚一日,每年在國內外媒體都要出現的世界大學排名,可以說是這種思維極致發展的結果。這也造就了今日教育只講求專技知識,不注重教化本質的特色。

我們無意吹捧外國的的月亮較圓,但在世界大學排名列名前茅的學校,卻也自有分際,少見拿這種排名來做自我的宣傳。反倒是世界的其他地區,總斤斤計較於自己的排名是否進步,到了一種迷信的地步。現在國內教育部對於學校的評鑑,便是這種思維的下一級的比賽。了解這個評鑑的人都知道,這種作業勞民傷財,形式掛帥,但為了學校的名聲,甚至是教育部的一點補助,各個學校也莫不全力以赴。

政府來評鑑學術,當然與政府支持學術活動有密切的關係。那麼以支付稅金來支持政府進行教育活動的社會大眾,也就自然應該有權利問一問,我們的教育體系應該培養出什麼樣的人,才能夠真正的裨益社會。

其實追溯政府對於教育和學術的支持,係為近代國家的作為。如以近代大學在十一世紀歐洲的開始設立,也有一個漫長的轉變過程。就拿學術的學位來說,也是漸進發展的。

目前在學術界多以博士學位來做一個入門的証書,其實博士學位的開始也相當晚近,十九世紀初葉德國開始的這種制度,起初並不明確,德國著名的化學家李比希,雖然日後的成就不凡,但他的學位其實根本是買來的。

一次大戰之後,博士學位的制度才傳到英國,其原因正是因為一戰期間,德國在戰爭中所表現的強大威力,被認為來自他們的科技優勢。

這種德國的制度雖然就此援引進來,但英國學術中人仍多有反對這種新的資格,不屑地把它稱之為「那種德國的學位」。

二次大戰的發展,更進一步落實了這種科技力量在教育裏的重要性,政府不但要大力投資科學教育,更要大量投資於科學的研究,應運而生的,便是科學學術的評鑑。這種制度的極端發展,便是使得美國費城的一個商業公司所推出的SCI,成為了某種學術衡量的標準,近年在國內大行其道。

近年教育和學術的評鑑,常要講究投入的資源和與國際的掛軌,學術計畫也多喜自詡與國際合作的成績,所謂經費與國際化,似乎成為發展學術的不二法寶。其實不用說得太多,光看對日抗戰期間設於昆明的西南聯合大學,在既沒有經費,更不可能國際化的情況下,在中國近代出了多少一流的人才,便知道今日的思維盡是迷思。再如果以本期《知識通訊評論》介紹的清華大學傑出科學研究者江安世來說,也看得出不追逐熱門國際化,反倒能在學術上另闢天地的啟示。 
教育學術文化的發展,其最高境界當然是理念的創新,為獎勵有為淘汰不利設立之評鑑制度,最忌固執僵化,宜乎保有較大的彈性,以維繫學術文化的生機。目前的評鑑制度,看似有一體適用的公平性,但過度講究形式學位和論文產生的作為,卻已經造成學術封建主義的發展。今日受到社會資源支應的學術體系,自不宜重蹈封建主義失敗的覆轍。
【知識通訊評論月刊六十三期】2008.0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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