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論:等待台灣的霍華休斯

意見評論 02/16/2007

如果要問:誰是影響美國當前基礎醫學研究最大的人或機構?除了美國國家健康研究院之外,多數人都不會反對霍華休斯(Howard Hughs)這個答案。休斯是世界著名的神祕富豪,他獨自創辨了環球航空公司和休斯飛機公司。一九五三年他成立霍華休斯醫學研究所,並把自己擁有休斯飛機公司所有的股票都捐給了這個研究所。當時大家認為他不過是把研究所作為一個節稅的工具,因為他是研究所唯一的董事。

這個研究所自已不作研究,而是像基金會一樣支持學校教授作研究,初期每年投注的經費少的可憐,一九七五年研究所全年的預算不過四百萬美金。一九七六年休斯沒有留下任何遺囑突然去世,而引發冗長的法律訴訟來決定龐大遺產的歸屬。一九八四年作出最後判決,由法院指定並重組董事會。新董事會立刻將休斯飛機公司以五十二億美金賣給通用汽車。霍華休斯醫學研究所充分利用了這一筆錢,成為美國政府以外,主導美國基礎醫學研究最重要的力量。

霍華休斯醫學研究的資產到二○○五年增加到一百五十億美金,每年支持醫學研究與人オ培育的經費約在五億美金左右。休斯研究所的工作理念非常簡單,就是鑑別出最好的人,給他一個長期而優厚的財力支持,然後就完全放任他的研究方向。換言之,他們相信「天才只有在不受約束,沒有後顧之憂的時候,才能有所發揮」。

休斯研究所目前在全美著名大學裏,延攬近四百位大學中傑出或有潛力的教授,平均每人每年可以得到一百萬美金的支持。在大多數的地方,研究所只是一個行政支援單位,教授們仍在原來的學校裏授課,收研究生、作研究。唯一不同的是他們不必再花時間到各處寫計劃籌措研究經費,或作一些並非自己真正喜歡作的研究。當然這種「殊榮」並非終身保有,他們仍然需要全力以赴。只是他們有更充裕的時間(五到十年)來證明基金會的選擇是成功的!

除了直接資助研究工作以外,休斯研究所還致力於科學教育的提升,包括鼓勵醫學院學生參與基礎醫學的研究,提供大批博士班研究生的獎學金,最近更提供經費,改善小型文理學院的基礎科學教育,希望吸引更多優秀的大學生未來投入基礎醫學研究的行列。最近休斯研究所更仿照美國早年的貝爾實驗室,設置了一個「簡蓮農場院區」(Janelian Farm Campus)希望集合不同領域的研究人員,透過緊密的互的共同去探索一些生命科學上的大問題,譬如像神經系統如何運作。當然這些研究人員不需要寫計劃,也可以得到充分的經費支持,但唯一的限制是每個實驗室的大小不超過五個人。這個限制的用意很簡單,他們希望培養下一代科學家,而非科學經理人!

霍華休斯不僅為世人提供了他個人的一個傳奇故事,同時也留下了一個傳奇性的基金會和基金會運作所產生的影響。幾乎可以斷言,未來讓休斯這個名字留傳百世,是透過霍華休斯醫學研究所而非他本人。

最近看到報上刊載,王永慶與王永在昆仲捐出臺塑鉅額股票給長庚基金會支持醫學研究的新聞,使我們不禁再想起休斯的故事。休斯先生的財產交給基金會以後,整個基金會就完全脫離了休斯個人,或是他家族的色彩。基金會是在公眾的監督下,公開透明地運作。它的社會形象是清高,是充滿了智慧和生氣的。大家也相信基金會能引導基礎醫學研究發展到一更高的境界,最後一定能造福人類的健康。反觀在台灣的各種基金會,多半是在支持一些短期、能見度高的活動。像學術文化這種對社會影響長遠的基礎工程,都缺乏長期支持的承諾。我們認為每一個關心本土學術文化發展的人,都會有這樣的夢想,夢想有一天我們也會有台灣的霍華休斯出現!

【知識通訊評論半月刊五十四期】2007.02.16

« 動物研究的灰色地帶∣回首頁∣知識通訊評論54期介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