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損的科學:布希政府的壓制與扭曲

書評書訊 02/16/2007

二年前知名記者薩斯金德(Ron Suskind)曾寫了一篇大爆布希總統內幕的報導,這篇刊登在紐約時報雜誌二○○四年十月十七日出版的文章指出,一位白宮資深顧問嘲弄記者已淪為「現實共業圈」的一份子,他說:「應由理智解決的問題已向現實靠攏。」他接著表示:「天下大勢已改觀,現在我們已君臨天下,我們的行動,就創造我們的現實世界。」

舒曼(Seth Shulman)所著《受損的科學》揭露布希政府的科學態度已趨向於「現實共業圈」,正是呼應以上說法;舒曼的著作是引申憂思科學家聯盟(UCS)的資料,這個非營利團體的宗旨就是監督政府。UCS在二○○四年二月布希正在競選連任時,以「政策制定的科學良心」為題發表研究報告,指控布希政府廣泛地在改變氣象、水及空氣汙染、野生動物保育、性教育、生殖醫學、濫用藥物、愛滋病防治、職場安全以及飛彈防禦等方面,「用前所未有的手段,刻意扭曲與操弄科學,來達成政策目標。」

UCS並且發布經由六十二位頂尖科學家共同簽署的聲明,指摘布希政府歪曲科學事實去配合政策規劃,其中另有數位包括氫彈發明人嘉文(Richard Garwin)在內的科學家,則同時對民主與共和兩黨提出建議,這項報告及聲明引發廣大迴響,到目前為止,已有超過一萬名科學家簽署;二○○四年四月二十六日,連平時作風平穩的《科學美國人》(Scientific American)社論,也以「布希團隊的李森科式意識型態科學(Bush-league Lysenkoism)」為題,宣稱:「白宮輕忽研究造成的惡果,已到了不容忽視的地步。」

舒曼《受損的科學》一書以更明晰的個人說法來強調此事,事實上他的用辭要比慕尼(Chris Mooney)所著《共和黨的科學戰爭》(The Republican War on Science, Basic Books, 2005)要溫和的多,此書不但痛批布希與共和黨在科學方面的態度,慕尼舉證布希科學顧問馬柏格(John Marburger)所犯的錯誤,舒曼則再加以闡述,而使《受損的科學》成了《共和黨的科學戰爭》一書很好的補充教材。舒曼以簡明直敘的例子說明科學政治化的歷史,很適合當做與科學有關的歷史、哲學、社會學及倫理學教材。

舒曼承認其他政府也曾有過以政治介入科學與醫學,記者霍爾(Stephen Hall)在他的《長生不老專賣店》(Merchants of Immortality, Houghton Mifflin, 2003;天下文化譯)一書中提到,柯林頓政府為了怕影響宗教票源,曾阻止胎兒幹細胞研究,更於一九九四年因衛生署長艾爾德(Jocelyn Elders)建議性教育應包括手淫資訊,而把她撤職。

科學家其實也不見得都很客觀,舒曼曾引用哈佛大學生物學家列溫汀(Richard Lewontin)的話:「我們幹嘛要相信科學家,他們自有政治及經濟方面的考量。」舒曼指出,就布希政府的行徑,來看這些科學成見,就像飛機遭劫機時,飛行員會偏離正常航道;曾在尼克森時出任國家標準局長的布蘭斯康(Lewis Branscomb)二○○四年元月六日接受督教科學箴言報訪問時說:「根據長久以來對政府的觀察,我不認為我們會以如此嘲諷的態度看待這些客觀的科學建議。」

舒曼另提及數個讓人覺得布希政府厚顏無恥的事件,二○○四年,總統生物倫理委員會生物學家布來柏(Elizabeth Blackburn)公開倡議研究胎兒幹細胞,白宮立即將她自名單中剔除,改為任用政治正確的科學家史考布(Diana Schaub),只因她說這種會毁壞胎兒幹細胞的研究,是一種「罪惡」。

白宮的科學機構的成員,公開質疑該機構的任務以及對於敬業處事員工的懲處。負責保護野生動物暨公園的助理處長曼森(Craig Manson)有一次說道:「如果我們說一個物種的消失,是因為先天不良,我以為我們對這個世界所知有限,不應該有這種說法。」二○○四年布希當選的那天,生物學家艾勒(Andy Eller)因為指稱曼森所主主管的魚類與野生協會未能有效保育即將瀕臨絕種的佛羅里達豹,而遭到開革。後來法庭做出有利於艾勒的裁定,迫使這個機構重新雇用他。

布希政府的一些不適格的做法,也常被傳為笑柄,舉例來說,去年元月,太空總署的公關人員德意奇(George Deutsch)打算阻止署內人員韓森(James Hansen)對新聞界發表有關全球暖化危機的發言,紐約時報的芮夫金(Andrew Revkin)立即透露韓森受到監視,接著揭發德意奇大學畢業學歷不實,德意奇辭聯後,太空總署署長葛里芬(Michael Griffin)宣示:「改變、修飾或調整太空總署技術人員製作的工程或科學資料,非屬公關人員的份內工作。」

但是布希政府因輕視科學事實而造成的傷害,可不是好笑的事,舒曼指出,就在布希連任總統兩年後,所謂「現實」,成為現世報,尤其是依據錯誤情資進軍伊拉克,終令布希政府低頭,十一月美國期中選舉,選民因美軍在伊拉克的大量傷亡,用選票將國會主導權轉交給了共和黨;十二月,由布希好友貝克(James Baker)主導的伊拉克研究小組,強烈抨擊美軍佔領伊拉克的行動,布希的聲望也降到最低點,布希曾正式宣稱的「我們創造自己的現實」這句話,於今觀之,只是場悲情諷刺劇。

受損的科學:布希政府的壓制與扭曲
Undermining Science: Suppression and Distortion in the Bush Administration

作者╱塞斯舒曼(Seth Shulman)
出版社╱美國加州大學出版社,2007年202頁,
定價╱24.95美元,15.95英磅

【知識通訊評論半月刊五十四期】2007.02.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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