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學對抗死亡的抉擇

藝術人文 12/01/2006

十一月中於美國上映的一部新片《真愛永恆》 (The Fountain) ,試圖透過穿梭於三個不同年代的三股情節,探討人類對死亡歷久彌新的掙扎奮鬥。休傑克曼 (Hugh Jackman) 在本片中分飾尋找青春之泉的十六世紀西班牙探險家,因為妻子罹患腦瘤而進行相關研究的二十一世紀神經學家,以及幸福美滿地遨翔於星雲之間,以追尋靈性生命意義的未來太空人。

雖然這部電影只是跟科學有點關係,兩位編劇卻都對科學議題感到很有興趣,其中一位還有博士學位。《自然》雜誌編輯瑪莉絲 (Emma Marris) 訪問該片編劇韓德爾 (Ari Handel) 與編劇兼導演艾洛諾夫斯基 (Darren Aronofsky) (他也是《噩夢輓歌》 (Requiem for a Dream) 跟《死亡密碼》 (Pi) 的導演)。

韓德爾訪談錄

Q: 可以說一下你的科學背景嗎?

A: 我在紐約大學取得神經生物學的博士學位,但始終在科學與人文之間徘徊流連。我對科學寫作跟科學教育非常有興趣,當初去讀研究所,就是想說如果我能親眼見識科學的大千世界,就能夠成為更優秀的科學溝通者。

Q: 你算是本片的某種科學顧問嗎?

A: 是的。我的角色,或是我的角色之一,就是做為科學、研究與學術精確性的發聲筒,儘量力求妥善適當。我要關照、研究片中那些實驗室科學,跟在醫院裡發生的那些部分,甚至還得負責一些太空船的設計問題。

由於我起初對於拍攝電影的過程所知甚淺,我體會到一件事,那就是電影裡有多少東西只是幻覺。整個電影世界都是捏造出來的,因此你必須掌控展現出來的整個宇宙,至少讓它具有某種程度的內在一致性。

Q: 可能會有人覺得這部電影否定科學可作為勘透生死的方式。這是電影意欲傳達的訊息嗎?

A: 我會說這部電影對於科學的態度算是中立無偏。如果真有什麼訊息的話,那就是說企圖瞭解、控制、操縱你所處環境裡的萬事萬物,可能終歸徒勞無益,不管對於片中的探險家角色、科學家角色、還是太空人角色來說都是如此。這些角色試著掌控生命,但是稍稍放手一點可能是比較好的方式。科學帶給我們許多對於生死議題的洞見,但萬事無絕對。

Q: 你對於許多電影裡的科學,有什麼大略的印象?

A: 電影裡的科學家,經常不是誇大妄想、有點精神錯亂的瘋狂科學家角色,就是理性主義的堡壘,總是沈著地為所當為。我個人的經驗則是覺得科學家也是人類。我想要看到科學家被描述成一般人,因為科學是在社會裡運作的,所以人們理應以平常心觀之:這只是一群盡其所能的平凡人而已。

艾洛諾夫斯基訪談錄

Q: 可以說一下你的科學背景嗎?

A: 我老爸在紐約市布魯克林區的公立學校教地質學;我想你總是很佩服你老爸在做的事情。我在高中時參與了一個叫做「田野研究學校」的計畫,這計畫將一大群大學生跟一些高中生,送到生態環境很敏感的區域進行科學研究。我在一九八六年跟他們一起前往肯亞,研究有蹄動物的水資源策略;然後我在一九八七年又跟他們一起前往阿拉斯加州的威廉王子灣,研究斑海豹的體溫調節情況。所以即使我在大學裡沒有學習科學,科學背景卻始終留存在那裡。

Q: 把科學放進電影裡,你的感覺如何?

A: 我們拍攝《死亡密碼》時,用個數學家來當電影主角,感覺真的很怪,因為實在沒有幾部電影這樣做過。我想情況稍微有點改變了,因為怪胎跟書呆子在許多方面功成名就。全世界最有錢的比爾蓋茲跟保羅艾倫都是科學家,這點確實改變了身為一名科學家的意涵。

Q: 《真愛永恆》有沒有否定科學可作為勘透生死的方式?

A: 我不認為科學必須被否定。我覺得本片的重點在於,西方醫學與西方科學在過去兩個世紀裡,對於延長生命達成許多可觀的成就,但就文化上來說,我們罹患了某種集體失憶症,忘記生老病死實際上也是身而為人的一部份。我們無法逃離死亡的命運,事實上倘若真有不死之法,也許我們根本不該參與其中。

Q: 這部電影裡的種種「靈性」,可能會惹火某些科學家,你對這些人有什麼話想說嗎?

A: 科學與靈性並不互相矛盾。本片的真正訊息只是在說「再生循環」 (recycling) 而已:我們都是從大霹靂以降傳承下來,物質與能源之泉的其中一部份。

【知識通訊評論半月刊四十九期】2006.12.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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